1976年9月9日清晨,江西景德镇的天空阴沉得有些异常,街巷里的收音机几乎在同一时刻传出同一则消息:毛主席逝世了。茶馆里有人把搪瓷缸子“当”的一声放在桌上,嘴里喃喃念着“怎么会呢”。在景德镇陶瓷研究所的一间画室里,年近半百的章文超呆坐在画架前,桌上的毛主席照片已经摊开,他却迟迟下不了笔。过了一会儿,他低声说了一句:“主席,我得再给您画一次。”这一次,是遗像。
对于很多普通人来说,一生和领袖的距离,也许只有挂在墙上的那一幅画像,或者广播里的那几句声音。而有些人,却把整个人生都压在了画布和瓷板上,用一笔一划,与历史中那张面孔长时间地“对视”。章文超,就是这样的人。
1931年,中华大地战火连天,许多地方枪声不断,同年,一个男婴在江西出生,取名章文超。六年后,日本侵华战争全方面爆发,1937年的动荡逼得不少家庭背井离乡。年仅6岁的章文超拉着外婆的衣角,沿着江边辗转到了景德镇南门码头,投奔在这里以画瓷谋生的二叔章鉴。
景德镇素有“瓷都”之名,窑火一旺,街上总带着一股窑烟与釉水混合的味道。那时候的章家并不富裕,二叔靠在瓷坯上画花画鸟换点工钱,一家人勉强糊口。小孩子原本应该去玩泥巴,他却提早摸上了画笔。起初,二叔只让他在一旁研墨、洗笔,等到看他手不抖了,才开始教画翎毛、花卉,随后是山水,最后才是最难的人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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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得不说,这孩子在画上确有天分。细小的一根羽毛,勾完之后有软有硬;山石转折处的枯皴,也有了几分章法。二叔看在眼里,嘴上不多夸,心里却知道,家里这孩子将来不会只是个普通画工。然而,在统治的那些年,天分并不能换来安稳的生活,画瓷之余,他们还得帮人挑柴、跑腿,才能勉强填饱肚子。
日子一天天熬过去,战局转换,解放的消息慢慢的接近。1949年,当北平城头红旗招展、城楼上那幅巨大的毛在风中展开时,远在景德镇的18岁青年章文超,正守在一窑瓷器旁边。他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,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墙上贴着的一张毛主席的黑白照片上,心里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敬意。那时候,他只是觉得,这个常挂在瓷厂食堂墙上的人,真正改变了底层人的命运,却没想到,自己今后的几十年人生,会反复与这张面孔打交道。
新中国成立后,陶瓷行业迎来了全新的局面。景德镇组建陶瓷研究机构,培养专业的美术人才。章文超和二叔章鉴,都进入了新成立的景德镇陶瓷研究所工作。与旧时代的私人作坊不同,研究所有系统的培训,有集体创作,也有从全国各地来的专家指导,技艺磨得更精,眼界也被一点点打开。
在所里,他开始接触肖像瓷绘——这种技艺难度极大,要在弧面或平板瓷胎上,把人物五官、神态都控制好,一旦入窑烧成,就再没有修改的机会。眼睛深浅一点不同,出窑后可能就变了味。也正因为这种“不能出错”,逼得画工必须格外细致。
时间转到1959年,新中国成立十周年,举国欢庆。景德镇也要举办纪念活动,筹备中,一个任务落在了章文超头上:为庆祝活动绘制一幅巨型毛主席油画肖像,高约2米,宽约1.4米,留给他的时间只有短短3天。这个要求,对任何一个画肖像的人来说,都谈不上轻松。
通知下来那天晚上,研究所的宿舍灯灭得有些晚。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他:“老章,紧张吗?”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睡不着,吃饭都觉得心口在跳。”表面说得轻描淡写,其实心里有数,这不只是一次创作,而是政治任务,也是他个人多年积累的一次检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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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三天,他几乎是泡在画室里。底稿、起形、上色,每个步骤都缩短到极限,却不敢有半点马虎。画完最后一笔,他在画架前站了很久,才放下笔。等到国庆活动上,这幅油画在众人面前第一次亮相,他远远站在人群后面,看着大家抬头仰望主席的面容,心里那种踏实与自豪,很难用一句话说清。
这一年之后,他的名字在景德镇艺术圈里渐渐传开,慢慢的变多关于领袖肖像的任务开始找上门来,而真正把他推上更高台阶的,是1968年的那次“巨型瓷画挑战”。
上世纪60年代,安源纪念馆开始建设,主题是展示毛主席在安源领导工人运动的历史。更早一些,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青年画家刘春华,创作了油画《毛主席去安源》。画中毛主席迈步山路,神态坚定又温和,这幅作品一经问世,很快就在全国范围内流传开来,很多人对领袖的印象,就是从这幅画开始加深的。
1968年,37岁的章文超接到了一项前所未有的任务——以《毛主席去安源》中的毛主席头像为依据,在瓷板上创作一幅直径6米的巨型头像瓷画。这幅画要镶嵌在安源纪念馆内,宣传意义不言而喻。直径6米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整个画面要由428块规格为15厘米×25厘米的瓷板拼接而成,只要有几块色彩偏差、线条偏移,整体效果就会被打破。
这个任务,是挑战,也是压力。章文超心里清楚,自己画过不少毛,但从未在如此大尺度的瓷板上进行过创作,更何况瓷板的特性与画布完全不同:吸水性、色料的晕染、入窑后的色差,全都要预估在内。
绘制地点选在景德镇体育馆,那里空间足够大,可以把几百块瓷板全部摊开。为了节约往返时间,他干脆带上铺盖,直接住进场馆。地板上铺满按编号排好的瓷板,他整个人就在瓷板和看台之间来回穿梭——在地上画一段,再跑上看台,从高处俯视整体效果,确认比例、结构是不是协调,然后再跑下来继续调整。
有人回忆,说那几天在体育馆里,经常能看到一个人穿着袜子在瓷板阵里穿行。原因并不复杂,画的是领袖头像,他觉得鞋底踩在瓷板上,心里有些过意不去,就向组织提出申请,干脆脱鞋穿袜子作画,既保护瓷面,也算是一种尊重。这个细节,有点倔,也有点朴实。
那五天对他的体力和精神,都是严格的考验。为赶工期,他每天睡眠不足3小时,有时刚躺下,脑子里突然闪出“这一块阴影是否偏重”的念头,又爬起来改几笔。画瓷不像纸上素描,色料一上去,很难完全擦掉,只能一点点压色、修形,将误差控制在最小范围内。
5天后,巨幅头像终于完成。按程序,原油画作者刘春华被请到现场进行对照审核。刘春华站在看台上,久久注视着这幅由428块瓷板拼合成的毛主席头像,又走下来近距离查看细节。有人悄悄瞟着他的神情,生怕他皱眉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点点头,说了一句:“神态到了。”这才让在场的人松了一口气。
随后,这幅瓷画被转运到南昌体育馆,接受来自各界代表的集中鉴定。调色是否统一,五官是否准确,整体气势是不是符合领袖形象,所有的环节都有人把关。等到鉴定通过的通知正式下来,章文超才真正“瘫”在椅子上,像是几天的力气一下被抽空。
等到瓷画正式对外展出那天,红色幔布缓缓拉开,人群一下子涌上前。有人仰着头,看了很久,只说了一个字:“像!”还有一位年迈的老人,竟硬是扶着栏杆往前挤,最后抬起手,轻轻摸了一下瓷面,眼眶通红:“当年在安源,我远远看见他,就是这一个模样。”这一句朴素的话,比任何专业评论都更有分量。
这一战之后,“景德镇有个画毛的章师傅”,在更大范围内传开了。1978年,当地政府授予他“陶瓷美术家”的称号,研究所的墙上挂满奖状,家中客厅也堆满了各种荣誉。但比起这些,他更看重的,是每一次画像顺利出窑、在公众面前亮相的那一刻——那意味着,这一回,他又没有辜负自己手里的那支笔。
1976年是很多中国人永远忘不掉的一年,尤其是那年9月9日以后。毛主席逝世的消息传出,全国各地迅速进入沉痛的悼念氛围,各级机关、企业和事业单位都在筹备追悼活动。江西景德镇也不例外。很快,组织上找到章文超,希望他承担绘制毛主席遗像的任务。
按说,他已经画过无数次毛,可真正面对“遗像”二字,心境已经完全不同。那天,他站在画架前,桌上摊着的是那张熟悉的遗像照片,笔蘸了墨,在空中停顿许久才落到纸上。旁边的同事悄悄说:“老章手在抖。”这种抖,既是悲伤,也是压力。
画像过程中,每勾一笔,他都会停下来对照许久。眉心的皱纹要有,但不能画得太深;眼角的神态要沉静,却不能失去那种熟悉的慈祥。既要尊重照片,又要更符合大众记忆中的主席形象,这种分寸说起来简单,落在笔尖上并不好掌握。有人后来回忆那天的情景,说章文超画到一半,眼泪就挂在脸上,他也不擦,生怕手一抖线条出偏。
终于,当黑色的画框绕着遗像一圈描完,他放下笔,整个人再绷不住,坐在凳子上嚎啕大哭。这一哭,既是对领袖离去的悲痛,也是几十年记忆的集中宣泄。那一年秋天,景德镇的白菊开得格外多,连日秋雨,街上到处是穿着素衣的身影,气氛沉重而克制。
悲痛之后,生活继续,但很多人的心里,都留下了难以言表的空缺。对章文超来说,最自然的纪念方式,就是继续画毛。他在瓷板上,一幅又一幅地勾勒那张熟悉的面孔,既是工作,也是一种寄托。
1993年是毛主席诞辰100周年。全国各地都在筹备各种纪念活动,景德镇也要推出一批主题鲜明的陶瓷精品。那一年,62岁的章文超已经花白头发,晚上视力也不如年轻时清楚,但涉及领袖肖像,他仍然亲自动手。
他翻出了自己多年珍藏的毛主席照片和画册,在灯下逐一对照,选来选去,最终定下了一张神情亲切的半身照。选定之后,他把瓷板放在案上,仔细打底、勾形,再一点点上色,尽量让瓷面上的主席显得温和又庄重。
这幅作品后来被选入“纪念诞辰100周年陶瓷精品展”,在当地展出。有意思的是,正是这次展览,引出了一段特殊的来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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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览期间,毛主席的儿媳邵华和孙子毛新宇来到景德镇参观。走进展厅,两人很快被几幅毛主席瓷像吸引,而其中一幅,尤其让邵华停步不前。她凑近看了一阵,轻声对身边人说:“神态很像。”通过工作人员介绍,她得知这些作品出自一位在瓷画界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画师之手,便萌生了一个念头——去现场看一看这位画师。
没过多久,景德镇陶瓷研究所的厂长带着邵华、毛新宇母子,走进了章文超工作的地方。厂长在门口喊了一声:“老章,邵华和毛新宇来看你了!”这句话刚落地,画室里正在收拾画具的章文超愣在原地,似乎没反应过来。过了几秒,他才猛然转身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是……主席家的亲人?”
简短寒暄之后,邵华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来意:“章老师,我和新宇在陶瓷馆看了‘纪念诞辰100周年陶瓷精品展’,对您的作品印象很深,特地来向您表示感谢。”说话间,她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真诚。毛新宇则站起身,面对这位白发老画师深深鞠了一躬,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几秒。
邵华接着表示,希望能收藏一幅章文超绘制的毛,作为家中的珍贵纪念,将来代代相传。听到这句话,章文超几乎是立刻站起来,眼眶一下红了,握着邵华的手,话都有些说不利索:“画了四十多年毛,还没想到能有一幅,真正被主席的亲人带回去,算是圆了我多年的心愿。”
那一刻的激动,对他来说,不是简单的“作品被认可”,更像是一种迟到多年的对话——几十年来,他一遍又一遍地画着那张面孔,如今领袖的家人亲自点头,这种肯定,任何奖状都比不上。
邵华看着他的激动,轻声说了一句:“您把主席画得这么用心,这种情感是值得尊重的。”她还转告他,景德镇的纪念瓷精品将受邀赴北京展出,届时会有更多人看到他的作品。章文超听到这里,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意,情绪久久不能平复。
邵华母子离开后,那间普通的画室一下安静下来。桌上还是那些熟悉的调色盘和毛笔,窗外还是景德镇习以为常的窑烟,可在老画师心里,这一天,显然有着特别的分量。
随着时间推移,关于“景德镇有位专门画毛主席肖像的瓷画大师”的消息,早已不局限在江西一地。改革开放后,慢慢的变多国外友人来到中国访问、交流,景德镇作为“瓷都”,自然是行程中的重要一站。许多外国客人,在琳琅满目的瓷器中,常常会被那些栩栩如生的人物瓷画吸引,尤其是毛主席的肖像,既陌生又充满东方意味。
某次参观中,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在景德镇看到章文超创作的毛主席瓷像,忍不住多停留了几分钟。他拿起一件作品,反复端详,从侧面看,从正面看,然后轻轻点头,语气里带着惊讶:“好极了!像极了!”虽然语言不通,但“像极了”三个字后半部分的那种强调,让在场人都听得出是真心的赞叹。
类似的场景并非孤例。有外国政要在看完展品后,对随行人员感慨,这样的东方肖像瓷画,在西方艺术体系里并不多见,既有写实,又有装饰意味,算得上难得的艺术品。对于从小在窑火边长大的章文超来说,这些评价只是“顺带的收获”。真正让他挂在心上的,仍是每一次提笔画毛时,那种发自内心的庄重。
随着名气的扩大,有人专程向他发出邀请,希望他能出国生活一段时间,在国外开工作室,或者长期给某些机构创作肖像。按理说,那样的条件,收入更丰厚,名声更容易打出去。但是他的回答很干脆:“绿叶离不开根。”这句话听上去有点朴素,甚至略带固执,可结合他几十年的人生经历,就不难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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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个战乱年代的小学徒,到新中国成立后在公家单位成长的画师,他所学的、所干的,都与这片土地分不开。毛主席的肖像,既是题材,也是时代的印记。要他带着这些记忆,离开生养自己的地方去谋发展,他自己心里就过不去那道坎。
年岁渐长,他的身体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硬朗,长时间伏案作画,肩背酸痛是常事。研究所里有年轻人接手一些工作,他的几个孩子也开始学着给人画肖像,继承瓷画技艺。有人问他:“您画这么多人,肖像画里画得最多的是谁?”他几乎没犹豫就答:“毛主席。”
有人会觉得,这样的答案并不意外,但对他本人而言,这不是简单的“画了多少幅”的数量问题,而是一种长期积累形成的习惯。每当他调好色,准备在瓷板上落笔时,脑海里最先浮现的,往往还是那张从青年画到老年的面孔。某一种意义上,这也是很多普通人对领袖记忆的缩影——既具体,又难以完全用言语说清。
回望章文超的一生,并非富贵荣华,也谈不上跌宕起伏的传奇,更像是长期守在窑火旁的一种坚持。他经历了战火年代的颠沛,见证了新中国成立后的变化,在瓷板与画布之间,默默把时代的一个重要符号固化成一幅又一幅画面。
在江西景德镇那座青砖白瓦的老房子里,墙上、架上、柜子里,都曾摆过他画的肖像瓷板:有领袖,也有普通人。而在所有这些面孔之中,出现次数最多的,无疑是毛主席。通过这一些作品,许多从未见过主席真人的普通人,有机会以自己的方式,靠近那段历史、靠近那位领袖。这种靠近不喧哗,不张扬,却长久地留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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